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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哐当
夜色中,181列车有如巨龙一般,在华北平原上一路向南。
再过两个小时,列车就能跨越淮河这条南北分界线。
软卧车厢内,乘客大多已经熟睡,隔间内的灯也灭了,只剩走廊上的灯还在亮着。
“啥,就这点儿路,还要五十块?”
“嫌贵?嫌贵你还想睡软卧?想啥呢”
两个乘客在过道台拌嘴,显然是有人想花钱换座好好睡一觉,但价格又没谈拢,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哇啊哇啊
车头隔间内传来婴儿的哭声,随即又被一阵温柔的摇篮曲轻轻哄睡。
3号隔间下铺,王丽华躺在自己的铺位上,被上铺的呼噜声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随后又掏出自己的传呼机看了看,确认没有消息后再次塞回提包。
传呼机还是不方便,回个消息还要到处找电话,打别人电话说话也不方便。
听说羊城刚上市了一种数字手机,还没有巴掌大,只有三指宽,叫掌中宝。
就是价格有点贵,动辄就要上万。
贵点也没事儿,关键是方便,等自己这趟买卖做成了,高低也得换一个。
没错,王丽华压根儿不是啥制衣厂主管,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买卖人。
字面意思上的买卖人。
事情还得从八十年代说起,那时候打工潮还没兴起,而胆子大的王丽华也是村里第一波出门打工的人。
当时王丽华也像那几个年轻姑娘一样,一心想着出门打工挣钱,改变家里的穷苦环境。
可第一次出远门的王丽华,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顺利。
先是遇到了同为老乡的黑中介,交了两百块中介费,人却跑了。
自己找到工厂鼓起勇气去报名,结果人家只要18到22岁的年轻小姑娘,压根儿不要自己这种三十出头的。
好不容易找到愿意要自己的厂子,结果进厂就要交一百块押金,还要被班组长克扣贪墨,一个月干下来累死累活不说,还挣不了几个钱,忍受不了的王丽华和组长大吵一架后,直接被扫地出门。
被辞退是小事,最关键的是,当时到沿海需要办理暂住证,如果没有,就是三无人员
没钱没证,走投无路的王丽华甚至在桥洞下面住了半个多月。
正当她萌生退意,想要回老家踏踏实实当一辈子农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