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外,站直了身体。
他摘下头盔,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胸甲上,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半个时辰后。
三万天雄军,踩着被战火熏黑的积雪,顺着盛京宽阔的中央大街,如同一道深蓝色的钢铁洪流,平推而入。
他们没有像流寇或是传统的边镇军阀那样,进城后便立刻散开去抢掠财物、搜捕女眷。
每一名士兵都严格保持着战术间距,燧发枪的枪托抵在腰际,枪管前方的三棱刺刀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连绵不绝的寒芒。
沿途的街道两侧,偶尔有几名不甘心亡国、试图从巷子暗处放冷箭的建奴溃兵。
天雄军的队伍甚至不需要停步。
外侧队列的士兵只是偏转枪口,扣动扳机。
“砰!砰!”
几团白色的硝烟在队列边缘腾起。
随后,火枪手熟练地在行进中咬开纸弹筒,重新装填。
整个阵列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将这座建州女真经营了数十年的国都,一寸一寸地碾压在脚下。
在大军方阵的正中央,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喷吐着白气,踏着满地的狼藉,不疾不徐地向前迈进。
朱由校端坐在马背上。他身上的暗金色山文甲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壳,随着战马的走动,甲叶相互挤压,发出沉闷的金属铿锵。他没有戴凤翅盔,乌黑的发髻被冷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视线越过天雄军的枪林,直接投向了街道尽头那座修建得最为宏伟、覆着黄色琉璃瓦的建筑群。
崇政殿。
黄台吉曾经坐在那里,发号施令,建元称帝,妄图以此地为跳板,吞噬整个华夏。
“皇上,前面就是建奴的皇宫了。”卢象升骑着马,落后朱由校半个马身,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制高点。
“传令前军,火炮推上去。”
朱由校的声音在冷空气中传开,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建奴的亲贵,满洲的黄带子,现在全缩在那个壳子里。”
卢象升抬起右手,向前方打了个手势。
几十匹挽马拖拽着十门轻型野战臼炮,迅速从步兵阵列的间隙中穿插到最前方。
炮兵们在距离崇政殿广场不足两百步的位置,熟练地卸下套索,将黄铜炮管对准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崇政殿的广场上,此刻聚集着大清国最后的一批抵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