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明朝的惯例,这等规模的朝会,都察院的御史和六科给事中是必须要全员到齐的。
可是,文官队列中,硬生生空出了几个显眼的位置。
左副都御史周显没来,国子监的几位主事也没来。
“皇上驾到——”
王体乾的唱喏声打破了大殿内的死寂。
朱由校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大步走上丹陛,稳稳地坐在龙椅上。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朱由校的目光直接越过群臣,落在了负责纠察百官的都察院队列上。
“今日大朝,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周显,为何未至?”
朱由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队列中,几名御史互相对视了一眼,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们当然知道周显去干什么了,但这种串联逼宫的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到台面上来说?
右都御史硬着头皮跨出一步,躬身道:“回皇上,周大人昨日偶感风寒,遣人向吏部告了假……”
“偶感风寒?”
朱由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朕看他不是偶感风寒,他是心里有鬼,不敢来见朕!”
朱由校向身侧一伸手。王体乾立刻将一沓厚厚的、沾着按有红手印的供状,恭敬地递到皇帝手中。
“啪!”
朱由校将那一沓供状重重地砸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体乾,念!”
“让满朝文武都听听,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满口圣贤之教、动辄以头抢地要护大明文脉的周大人,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王体乾拿起最上面的一份供状,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开来。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显。供认:于常州府隐匿良田两万三千亩,挂于族侄名下,历年偷逃国税抗粮。又于扬州盐商汪氏处,占有暗股两成,每年分润脏银五万两有余。”
“国子监司业李长风。供认:于苏州府私放印子钱,逼死农户一十一口,夺其田产。家中地窖藏匿现银及皇家银票共计三十余万两。”
随着王体乾一字一句的宣读,皇极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文官队列中,无数人的脸色变得煞白,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几个原本在袖子里捏着奏疏、准备出列死谏废除八股的官员,此刻吓得把手缩到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