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竹筷慢条斯理地吃着。
王体乾换上了一身老仆的装扮,束手立在桌旁。
赵亮则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坐在朱由校的对面,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筷子却未动分毫。
朱由校夹起一个馄饨,咬破薄皮,热汤烫了舌尖。
他咽下肚,抬起眼眸,目光穿过街道,落在了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棂上。
“那是城南王家的管事吧?”朱由校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回主子。”赵亮没有抬头,“是王家的二管家,叫王顺。外头那些穿着短打、混在人群里往前挤的,都是王家暗中养的闲汉和打手。”
朱由校放下筷子,拿出一块粗布帕子擦了擦嘴角。
“王家交了盐引,拿了股份。表面上跪在钦差行辕里磕头如捣蒜,背地里却拿着银票来砸朕的盘子。”
朱由校将布帕扔在桌上。
“他们懂怎么做买卖。低买高卖,垄断货源。这套法子,他们玩了两百年,玩得大明朝的国库空可跑马,玩得老百姓卖儿鬻女。”
“主子,要不要现在就动手?”赵亮请示道,“臣带了三百精锐,就埋伏在钞关外的巷子里。半盏茶的功夫,能把这街上所有图谋不轨的杂碎清理干净。”
“不急。”
朱由校靠在长条凳上,目光扫过那些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满眼期盼的普通百姓。
“杀人要诛心。如果现在动手,百姓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只会觉得朝廷在街头乱杀无辜。这新政的威信就立不起来。”
朱由校看着那家紧闭的盐铺大门。
“让他们买。朕倒要看看,他们手里的银票,能不能敲开朕这把挂在新盐政上的锁。”
“吱呀——”
随着一阵沉闷的木轴摩擦声。
巳时正刻。
皇家盐业专卖店厚重的木门,终于被人从里面缓缓向两侧拉开。
“门开了!开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那些混在最前排的几个打手眼睛一亮,立刻招呼身后的几十个闲汉。
“快!冲进去!把柜台占住!”
这群仗着身强力壮的青皮闲汉,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粗暴地推开挡在前面的老人和挑夫。
几名妇人被推搡倒地,菜篮子滚落一旁,却敢怒不敢言。
“滚开!别挡道!老子全包了!”
打手头目叫嚣着,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