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重事情能不能做成。谁把事情做好,谁的名字就会进入记录,试点工坊里有个叫乔里的,以前只是底层工匠,现在已经成了复验线的小管事。”
旁边那名年轻工匠立刻接过话:“乔里靠的是手艺,他发现锁件迟滞的问题,记录写得很详细。”
另一名学徒低声说道:“他以前一直做搬料和粗磨。”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年轻工匠看了他一眼,
“复验记录摆在那里,漏检数量少,判断也准,返修件送过去以后,他一摸就知道问题在哪。
你也有这样的本事,自然会被希恩大人看见。”
这句话说完,那名学徒不在争辩。
白鸦低头喝了一口热酒,酒味很淡,里面加了驱寒草药。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目光从窗外扫过,看见几名胸前挂着工坊编号木牌的学徒沿着街道赶路。
希恩这个名字,在泪骑城出现得太频繁了。
白鸦在圣城卷宗里知道这位年轻领主。
黑松之战、灰雾防区、圣战重建院副使坊……
卷宗里的希恩,是一位积累了许多功绩,又得到总督提拔的年轻领主。
那些记录足够亮眼,却仍然属于圣城可以理解的范畴。
可此时此刻,他在街头听见的希恩,却带着另一层样子。
伤兵提起他时,会说他给失去战斗能力的人安排新的位置。
工坊学徒提起他时,会说他愿意看见底层工匠的手艺。
书记官提起他时,会说账册开始发挥作用。
军械司的人提起他时,会说新的体系已经覆盖了泪骑城大量基础军备产能。
这些评价来自不同地方,每个人关注的事情也不一样,却有都落在同一个名字上。
白鸦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点。
战功可以被封赏、被调离,也可以被更大的权力吸纳。
可如果一个人的名字开始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私下的交谈里,并且每一处都对应着具体利益和具体改变,那就说明这个人正在进入泪骑城的底层运行结构。
他在酒馆里坐了很长时间,继续听那些管理员和工匠交谈。
有人向他打听圣城圣火台重建的进度,他依旧用轻松的语气,巧妙的方式敷衍了过去。
每次把问题带开以后,他都会把话题重新引向重建院、底册室、工坊名单以及希恩选人的方式。
得到的答案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