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诚平静的语调在血海中传开,深深刺激将臣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耀眼的金光犹如实质的利剑,带着磅礴威势扑面而来。
将臣仰头望着穹顶之上那座煌煌如烈日的金色神宫,眼眶中的幽绿鬼火骤然缩紧。
两千年来铸就的傲慢与绝对自信,在这一刻出现了不可弥合的裂痕。
一股让他感到极其屈辱的陌生情绪,正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向上攀爬。
那是恐惧!
将臣的脑海中,控制不住地闪过半年前在仁安医院康复中心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的方诚,面对自己随手操控的一具行尸傀儡,都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纵然前些天在程嘉树的梦境里,这小子凭着蛮横的意志力强行击溃万鬼伏尸阵,消灭自己一缕神魂。
但将臣依然固执地认为,那仅仅是因为在意识层面的特殊环境下,对方投机取巧获胜。
只要回归现实,凭借这具修炼两千年的僵尸真身,捏死这个人类绝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可如今,残酷的现实却像一记响亮耳光,将他脸扇得红肿,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心理。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这小子不知获得了什么奇遇,实力早已脱胎换骨,绝非昔日吴下阿蒙。
眼前这具泛着古铜色金属光泽的健硕肉身,其坚韧程度甚至超越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飞僵之体。
更让他毛骨竦然的是,对方居然也领悟了唯有触摸到天地法则边缘,才能施展的领域之力!
“本王不信!区区一个凡人,凭什么能压制程家两千年的底蕴?”
将臣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干瘪的面孔彻底扭曲。
他双臂猛然向上一擎,引动,浑身仅存的尸气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注入脚下的血海。
“给我撕碎他!”
伴随着尸王的敕令,整片暗红色的血海彻底沸腾。
凄厉的魔音层层迭迭地交织在一起,化作足以撕裂常人精神防线的音爆。
血浪翻滚间,一支由成千上万只恶灵组成的魔军破水而出。
冲在最前方的是数以百计身披重甲的古代士卒,他们手持锈迹斑斑的长戈,骑着只剩骨架的战马,踏着惊涛骇浪,发起冲锋。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面目狰狞的僧侣,残破的袈裟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口中诵念着颠倒错乱的邪恶经文。
黑色咒文萦绕在他们周身,如同毒蛇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