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惶恐,是认知被顛覆的惶恐,是信仰崩塌的惶恐,是怀疑自身存在意义的惶恐。
虽然乾达婆只说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远远胜过江晨这段日子加诸於希寧身上的所有恐怖!
希寧的身躯情不自禁地颤抖,茫然看著远处的两人,眼角泛起泪。
江晨双目无神,似乎失魂落魄,成了一具强悍却僵硬的扯线木偶,慢慢地走近乾达婆。
乾达婆的视线落在江晨身上,嘴角勾勒出倾倒眾生的明艷笑容:“胆敢拆毁寺庙、掳走玉女的狂悖之徒,原来就是你么?晨曦的余孽,皮相倒是不错,我见犹怜,难怪连地藏尊者都在你手上吃亏!可惜,终究是在劫难逃!”
江晨沉默不语。
乾达婆道:“罢了,你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落到这种下场也是可怜,我送你—程!”
笑语间,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鏗涩的琵琶音化作催命的旋律,电射而至江晨面前。
江晨面容呆滯,彷佛不知道死期將至,眼见弦音临头,他似乎连躲闪都忘记了。
但他身前的空间骤然变得模糊,犹如水波般晃动起来。
那股弦音射到近处,就被扭曲的空间分解为凌乱的气流震动声,朝两边流逸。
后方的人们听著扩散的弦音,只剩下嘲晰的嘶嘶声响,再也不成曲律。
这一手“空间扭曲”,当真是所有音杀术的克星。原本好端端一首勾魂摄魄的催命之曲,被分解之后,就变成了锯木头一般难听的杂音。
乾达婆秀眉微,自语般低声道:“他不是被你控制了吗,怎么还能反抗?”
簫声微扬,另一个柔和的嗓音自虚空中徐徐传来:“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他就算失控入魔,也不会引颈就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