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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的目光从石碑上收回,慢慢抬起头来,仰望著碧幽清透的夜空,舒缓地嘆了口气。
沉浸在大道的醉梦里,忘却时间的流逝,忘记俗世的琐碎,甚至连伤痛和仇恨都拋到脑后,整个身心都被那玄之又玄的奥秘所填满,再也容不下其它。
他终於能体会到一丝云重的境界。那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回头反思自身,就如沧海之一粟,在天地间渺小得不值一提。自己的那点仇恨,跟人间的大爱比起来&183;&183;&183;&183;
他心中忽然一惊,条地从空灵境界中脱离出来。
荒谬財浮屠教血仇未报,我怎能有这种避世的念头?
回忆刚才所思所想,江晨背后冷汗渗渗而下。
真危险!
差一点就迷失了自我,陷入到云重的佛法中去了。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该如何就如何!男儿到死心如铁,岂能为慈悲所误!
云重的道,毕竟跟我完全不同啊——
江晨此时再看那耸立的石碑,朴实的两字在黑暗中依旧散发出奇异的魔力,
好像有高僧在耳边念诵经文,劝说他放下屠刀、避世向善。
江晨清心凝神,抵抗著这种劝唆,背脊上寒意愈来愈浓厚。
这东西————-留著是个祸害!
江晨右手拔剑,就欲发力將石碑劈碎。
冷不丁从后方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我劝你別这么做。”
江晨募然回头,看见白日里那个女冠从黑暗里缓缓走出,朝他打了个稽首。
女冠道:“別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江晨並未放下戒备之色,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在这儿吹风看月亮吗?
女冠温雅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她上前两步来到石碑前,如玉右手自碑顶轻轻拂过,漫声道:“云重立下的碑文已有上百年歷史,多亏如此,暗红沙丘才能不为狼患虫灾所扰,你如果毁了它,於人於己都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这块石碑寄託著云重的一缕神念,他人虽在域外世界云游,但只要你对石碑动手,他马上就能感觉到你的气息,跨越大千世界返回此处。要知道,就连黑剑圣也不敢贸然毁去此碑,何况你呢?”
“真的假的?”江晨半信半疑地撇撇嘴,“既然你这么稀罕它,那我给你个面子,今天就放它一马。””
女冠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