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拨弄。
琴声若连绵细雨,低笼树,轻烟虚浮,继而愈来愈慢,如日光消尽,暮靄沉沉,弦音低徊抖颤,似如寄喻著少女低沉抑鬱的心事。
满堂人皆无语,只闻一缕凝涩的曲调如青烟般裊绕扩散,錚錚幽怨,蕴含著无尽的哀愁。
江晨听著有些担忧,从琴声中可以听出,那白衣少女在这方面造诣深厚,或许她的神通就蓄藏於其中,厉害的还在后头。苏芸清的神魂至今没有恢復,不知能不能坚持住。
他定睛瞧去,见苏芸清身子挺得笔直,浑身肌肉都处於蓄势待发的状態,暂时应该无碍。
只要熬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行了—————&183;&183;
他这般想著,手指轻轻叩击在楼道栏杆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微脆响,以此来抵御负面情绪的侵袭。
漫长低落的等待中,他忽然惊觉,那婉转悲涩的弦音里渗杂了低低的鸣咽声。
是谁在哭泣?
回首望去,楼阁上杜鹃和雪荼靡等人已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那伴隨著阵阵琴声浮现在眾人心头的,是过往一生的悲愁苦恨,是每个人铭刻於灵魂深处的那道伤疤,是无数次相逢和离別的无奈与伤慟。
过往的遗憾一幕幕再歷眼前,彷如午夜梦回,脆弱的心弦揪紧,剧痛如绞,
肝肠寸断。
谢元凭栏而望,夜色无疆,千里烟波近处,不见半点繁华。早已拋却的回忆又涌上心头,昔年旧梦再无从挽回,故人坟头已青。
这邃过的灰衣壮汉狠狠饮了一大口酒,抚掌高叫:“好!好一曲《逸霄听雨》!”
希寧紧紧抓著谢元的衣角,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她想起了那些逝去的人,音容笑貌重现,唯有自己苟且偷生,並且连仇恨也逐渐淡却。如此卑微地活下去,究竟能不能找到答案?她著衣角,生怕这一刻短暂的清醒也从手中溜走。
琴声苍凉悲切,若昏鸦哀啼,沉重得无法隨风飘散。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衰败的青黑色暗纱,迷濛的黑暗里,叶家三百余口的面孔竟变得鲜活题叶星魂骤然放下了揽在尹梦腰间的右手,噗通一声双膝跪倒,面朝东方,痛哭失声。
而尹梦亦记起了死无全尸的赵郢,恍惚中泪水滑落脸颊,沾湿衣裳。
旧恨难忘,魂断瀟湘。
东綺音身后,一名侍女合著节拍,低吟浅唱:“沉沉宫漏,荫荫香。绣户垂珠箔,閒庭绝火光。鞦韆索冷空留影,羌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