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一道“浅睡保危“的弦。
哪怕睡着了,身体里那一道弦也绷着,周遭一有动静,便先于意识把他唤醒。
他坐在床沿上,犹豫了一会儿,伸手从抽屉里头取出塔罗牌。
麦克尼尔夫人教过他,占卜有时候能解梦。
李察把铜碟搁在桌面正中,撒了一小撮垂星砂。
他点了一只蜡烛,远远地搁在桌角,火苗稳稳立着。
开始洗牌。
“我做的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他把这个问题,顺着四重呼吸的节律,一点一点沁进牌里头。
洗到第七遍,切牌,抽出第一张。
翻开。
【战车·正位】。
驾着白马的甲士立在车上,缰绳一收,一往无前。
李察盯着这张牌看了一会儿。
战车讲的是意志与掌控,把一黑一白两匹悖着劲的马拧成一股,靠一身冲劲奔向胜利。
可他梦里,没有半点“奔”的劲。
梦里暖洋洋的站着不动,独独那一处空落落的。
战车跟那个梦,八竿子打不着。
李察皱起眉把牌搁到一边,重新洗,问第二个。
“我心里那一处空,是从哪里来的?”
洗到第七遍,抽牌。
翻开。
【女皇·正位】。
丰腴的女皇坐在垫子上,身后是结满了麦穗的田,怀里是瓜熟蒂落的丰饶。
李察更加迷惑了。
女皇讲的是滋养,被爱意环绕,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满。
他问的是“空”,翻出来的偏偏是“满”;
他问的是“少了什么”,答的偏偏是“什么都不少”。
牛头不对马嘴,李察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死心,第三次洗牌,把问题问得最直接。
“那个梦,是预兆吗?”
翻开。
【愚者·正位】。
行囊轻便的远行者,立在悬崖边上,仰着脸。
他一脚就要跨出去,满身满脸都是没经过事的热望。
李察盯着这一张,越看越糊涂。
愚者讲的是新的开端,天真,纵身一跃奔赴一段前路未卜的远行。
这一张,倒像在说他自己。
一个就要离家、奔向一个全新世界的人。
可这跟“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