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给自己斟了一杯。
“还行。”她言简意赅。
李察心里有了数。
这位看着最客气和话少的克拉拉学姐,反倒是这一桌酒量最好的。
真正让李察没想到的,是小姨。
谁能想到平日里那个端着架子、惜字如金、做学问比谁都严谨的伊莎贝拉副教授……酒量也差得很。
她也就比索菲亚多撑了两杯。
到第三杯下肚,小姨那张惯常冷着的脸先是红了。
然后,她那向来一丝不苟的言谈开始不着调了。
“李察……”她端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我跟你讲……”
“小姨你慢点。”李察赶紧把她那杯酒接了过来。
“我跟你讲。”小姨摆了摆手,不让他打断。
“你别看我现在是副教授……我十六岁的时候啊……被你外祖父,一脚踹到研修班……”
她开始翻陈年的旧账。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古希腊文的不规则变位,我背了整整一个月……背得我做梦都在背……”
“你母亲……姐姐那时候还没嫁人……回到家里,她问我帝都大学好不好玩……我跟她讲,好玩个屁……”
李察憋着笑。
他头一回听见小姨嘴里蹦出这么个字眼。
“还有你舅舅……”小姨的话头,又拐到了别处。
“大哥那个混蛋……说走就走,连封信都不好好写……去新大陆之前,就只丢给父亲一句话……”
她学着她大哥的腔调,可这会儿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
“……赌赢了,家里多个撑场面的;
赌输了,就当我去探探路……混蛋!
他拍拍屁股走了,全家就指着姐姐……结果姐姐……唉……”
她说着说着,趴在了桌子上。
包间里,索菲亚在软椅上睡得正香,时不时地还咂巴两下嘴。
小姨趴在桌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不规则变位”。
只剩李察和克拉拉两个,对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大眼瞪小眼。
克拉拉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喝完把杯子一搁。
“……得送她们回去。”
李察点头。
两个清醒的人,一个扶起趴在桌上的小姨,一个背起软椅上的索菲亚。
把两个醉鬼往阿什福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