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活儿,你是干不了的。”
他试着把另一件想法递了过去。
不出声,只在心里把“过来”这个意思递过去。
影子动了。
它松开了伏在桌前的姿势,朝他这边迈步。
迈得极笨。
第一步还稳,第二步它的脚就在地板上虚化了。
整条腿陷进了地里半寸,又被它生生拔了出来,弄得它身子一晃。
它在物质界里站不太住,立体比起平铺在地上要费力气得多。
它走到李察面前停下。
就在它停下的那一刻,李察感觉到了。
胸骨正后头,日之座那一棵倒置的光树,叶片正一片一片地黯下去。
自己的以太被人在底下开了一道闸,正往外淌。
不快,可一直在淌。
李察心里有了底。
影子在物质界里立着、动着,烧的是他的以太。
它本身不存以太,存的是李察自己的。
它每多在这边世界里待一刻,胸口那棵光树就要替它供一刻的养分。
灯油是有数的。
克莱门特讲过一件旧事。
斯图亚特拍卖行里有一盏号称“长明”的中古油灯,点上从不灭。
结果买主请回家供了三天,灯芯把整缸灯油吸了个干净,第四天清早就灭了。
世上没有不烧油的火苗,影子也是。
李察把“回去”的意思递过去。
影子转身,往墙边走。
走到墙根底下,它整个人朝墙面上一贴。
立体的轮廓重新摊平,缩回成一道寻常的影子,被烛火好端端地钉在了那里。
以太停止流淌,消耗了大概一成左右。
这不过是让它在屋里走了一小段,写了大半页废纸,自己十分之一的以太储量就没了。
李察坐到床沿上,缓了缓那股从胸口漫上来的空落。
他心里大致有了个谱。
这盏灯给他的本事,确实是天大的好东西。
可它不是白给的,也不是一拿到手就能呼风唤雨的。
影子能独立动,这一条已经够稀罕了。
可它眼下弱得很,笨得很,还得他拿自己的以太喂着。
它干不了细活,在物质界里待不了太久,走不了太远。
李察起身,又把它从墙上拎了下来,让它在屋子里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