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会的入殓记录里,祝圣那一栏填的全是‘圣安德烈教区霍金斯牧师’。
霍金斯牧师确有其人,但他本人告诉我,过去三年他从未到过丧葬会的入殓现场。”
“每一具经手尸体的祝圣,都是假的。”
“互济丧葬会法人代表:约翰·里夫。
1901年登记注册,注册地址为北区运河路14号。”
“街坊对他评价一致:人好,自从十来年前大病一场之后,人是更善了,可性子也淡了些。”
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
“收割口子是丧葬会,穷人家把死人送来,丧葬会‘帮忙’……
帮什么忙、怎么帮的,我没有能力继续查,我能查到的到此为止。”
李察把报告放下。
………………
北区运河路拐角,互济丧葬会。
门面不大,夹在一间杂货铺和一间修鞋匠之间。
招牌下面挂着一串冬青枝,干了,还没有摘。
麦克尼尔夫人站在门口。
李察在她身后半步。
屋里不大,摆了两张旧桌子、几把折叠椅。
里夫先生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中等个头,微微驼背。
穿一件灰布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脸上的线条很和善。
手上有茧,不厚,是常年搬棺板磨出来的那种。
“两位是来办后事的?”他问,声音温吞,不急不忙。
麦克尼尔夫人姑且点了下头。
“我们来问问情况。”
“矿渣巷的伯恩斯先生,是你们帮忙料理的?”
“伯恩斯先生,记得记得。”
里夫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簿,翻了几页。
“老人家走得安静,邻居说是炉子边上坐着就去了。
家里没什么人,我们帮着棺材、寿衣、请牧师、挖坑,一套下来没收什么费。”
他把登记簿搁回去,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搪瓷茶缸。
“坐,我泡茶。”
李察在折叠椅上坐下。
茶是最便宜的那种碎末红茶,滚水一冲就出色。
里夫先生给他和麦克尼尔夫人各倒了一杯,自己也捧着一杯,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们是伯恩斯先生的亲戚?”
“邻居。”李察说:“我住矿渣巷东。”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