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七嘴八舌的喧嚷声,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一般。
牢房之内,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陈镇在旁边张着嘴,怔怔地看着陈龙树那张铁青的脸,到嘴边的话,全都生生咽了回去。
他跟随陈龙树多年,深知他的脾气,平日里待族人宽厚温和,可一旦动了真怒,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陈龙树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见他们不再聒噪,脸色这才略微缓和了几分,缓缓说道:
“你们一个一个的,嚷什么嚷?老夫还没老糊涂,该怎么做,轮不到你们来教。”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陈范脸上,又扫过陈风生、陈水起、陈无念,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道:
“你们以为老夫想签这些东西?”
“你们以为老夫就甘心把陈家在岭南几辈人的家业拱手送出去?”
“可你们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处境。”
“你们看看这牢房里外,看看陈镇,看看那边站着的那四个副将,你们觉得,咱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几个人被问得哑口无言,纷纷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程俊笑着往前走了半步,对陈龙树说道:
“陈公,你也别发这么大的火,他们一时想不通,也在情理之中,这样吧,你们先商量着,我到那边去坐一会儿。”
说着,他对李靖和杜景俭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走到牢房另一头的角落里,各自在坐垫上坐下。
不过他坐下之前,程俊又回头笑吟吟地补了一句道:
“对了陈公,你好好跟他们说,别动气,更别动手。”
“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对不对,你慢慢跟他们谈心,我不着急。”
陈龙树转过身去,面朝陈范、陈风生、陈水起、陈无念等一众陈家族人。
这些人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甘、惶恐,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盼着他能在最后关头拿出什么扭转乾坤的主意来。
陈龙树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道:
“老夫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在想,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陈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业,说变卖就变卖?凭什么咱们在岭南住了几辈子,说搬走就搬走?”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说是,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陈龙树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压到只有面前这十几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