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真接过信,在拆开之前先习惯性地将信封翻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火漆上的钤印。
他这人行事向来精细,和陈铎有几分相似,凡事都要反复确认才肯罢休。
确认无误之后,他才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目光落在纸上,他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变了三变。
他先是眉头紧锁,继而瞳孔微缩,最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喃喃自语道:
“他到底还是动手了。”
在他看来,他们岭南这几家,自从程俊和太子来了以后,被折腾的不轻。
如果被折腾完了以后,翻篇了,这就罢了。
但很明显,程俊那边,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不仅给他们这边派了新的县令,还让那些县令与他们对着干。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宁长真自己,都有想过实在不行反了朝廷算球。
不过,他还没动手,陈龙树倒是先动起了手。
想到这里,宁长真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炭笔搁在一旁,抱起双臂,目光在信函上来回逡巡了好一阵。
他与冯盎素来有仇,对朝廷派来的程俊也一直心存戒备。
陈龙树这封信,于公于私,他都没有不去看一眼的道理。
当宁长真看完以后,将信纸递给了送信过来的副将,缓缓说道:
“你也来看看。”
“是!”
副将应了一声,接过信纸,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不由惊呼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宁长真,忍不住问道:
“宁公,会不会有诈?”
宁长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门外方向,眼中神色阴晴不定。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来,对副将吩咐道:
“不管是不是诈,都得去泷水城看看再说。”
“传令,带一队人马,立刻随我出发。”
——————
另外一边,四会城。
四会城,县衙。
大堂之内,谈殿脸色铁青,身穿铠甲,手握腰间佩刀的刀柄,直勾勾盯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对方年纪,与程俊差不多。
正是长安城坊中才俊之一,如今被派来四会城担任四会令的张文瓘。
张文瓘身穿官袍,站直身子,并没有因为谈殿身穿铠甲,带着兵器进来而畏惧,平静的迎上对方的目光。
他之所以不畏惧,不因为别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