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凝固着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的脖颈处,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口,几乎将整个脖子割开了一半,皮肉翻卷,惨白的颈骨隐约可见。
大量的鲜血正是从这里汹涌而出。
他手中那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剑,脱手掉在一旁,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着诡异的光。
死了!
死得透透的!
周家二房嫡系三公子,练肉境中期,曾独自一人在十招内斩杀两名练脏境武者的周文礼,竟被江晏一刀断喉。
杨凡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他身后紧跟着冲出来的两名小旗官,以及随后涌出的监察使,包括脸色煞白的孙彪在内,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当场。
时间仿佛静止了。
寒风呜咽着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片枯叶,却吹不散那浓烈的血腥。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杨凡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猛地看向江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名为「天塌了」的感觉。
「你————你干了什么?」
江晏这时才彻底将刀归鞘完毕。
他擡起头,迎向无数道或惊恐或骇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
「总旗大人,诸位同僚。」江晏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周文礼的尸身,「此人,名为周文礼,手持利刃,于监察司衙署正门之前,当街扬言要袭杀监察司官差。」
「其行,触犯《刑律辑典&183;贼盗篇》,当街袭杀官差,罪同谋反,按律格杀勿论!」
「卑职江晏,身为监察司吏员,职责所在,为维护法度威严,将其当场格杀!」
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职责所在,维护法度,格杀勿论!
这个理由,堂堂正正,无可辩驳。
是周文礼自己把脖子送到了刀口之下!
然而,这死的人————是周文礼!
是清江城内城八大家族之一,周氏的嫡系血脉。
杨凡只觉得一股眩晕感袭来。
他看着江晏那张年轻的脸,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汩汩淌血的尸体,一股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知道江晏说的是律法,是道理。
他也知道江晏是为了自保,为了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