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盘膝而坐,坐在一张通体以紫檀木雕就的矮榻上。
矮榻上铺着一层厚厚地锦垫,她身着一袭月白华服,那衣料不知是何物所织,在雾气的浸润下兀自泛着层层叠叠的霞光。
她发髻高挽,雍容华贵,不可逼视。
正是淳贵妃。
此时淳贵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双眉微微蹙着,眉心处有一道极淡极细的疤痕,那疤痕痕已结了痂,却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血。
那气血虽极淡,威势却让人心惊,仿佛只需泄露一丝伟力,便能杀死淳贵妃。
“这应该是萧长律的气血。”
萧长律刺杀淳贵妃,甚至击伤了她。
数月过去,萧长律留下的气血仍未完全消散,可见萧长律之强大。
此时……
而更让陈灵洗在意的,是她面前摆着的那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宝镜。
那宝镜约莫巴掌大小,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古铜铸就,镜背雕刻着无数繁复而诡谲的纹路,密密匝匝间似有某种极为高深的法阵在缓缓运转。
镜面光滑如水面,光可鉴人,只是那镜面中映出的,却并非这寝宫中的景象。
镜面之中,有雾气翻涌。
而寝宫中那些插花酝酿出的奇异雾气,正源源不断地流入那宝镜之中。
陈灵洗有些猜测。
“她是在以插花聚拢灵机,再以宝镜炼化这些灵机。”
“不过这些插花,又何来的灵机?”
恰在此时,天上一轮华光照下。
那华光来得毫无征兆。
寝宫的穹顶本是密封的,帷幔层层叠叠,白玉砖严丝合缝。
可那道华光便如穿透了这世间一切有形之物,直直照落下来,穿过穹顶,穿过帷幔,穿过那翻涌的雾海,照落在淳贵妃所在的宫阙之上。
华光色作炽白,温润而明亮,却并不刺眼。
华光落在淳贵妃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迷离而圣洁的光晕之中。
她眉心那道气血在这华光的照耀下,竟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那些残存的气血伟力被华光一丝一丝地消融、化解,便如坚冰遇上了春水,虽极缓慢,却确实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宫里有人在助她疗伤?”
陈灵洗揣测:“这宫里除了贵妃、太子,还有其他大天地修士。”
华光在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