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巷口的炊饼铺子买两个刚出炉的炊饼,一个给他,一个给隔壁席家的小女儿。
想起母亲坐在窗前绣花,日光从窗纸间漏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将那支银簪映得亮晶晶的。
想起许多事。
那是他在这世间最初拥有的东西。
即便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他也不曾忘。
可后来,那些人都死了。
父亲跪在刑场那片黄泥地上,刽子手的大刀落下来,人头滚出去老远。
母亲紧随其后,也倒在了同一片黄泥地上。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鲜血被雨水冲着,冲出长长一条红渠,一直淌到他的脚下。
而做下这一切的淳贵妃,她方才在寝宫中,看着那宝镜中那些被踩得四分五裂的蝼蚁,却只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浑然不曾在意。
陈灵洗闭起眼睛,父母的面容再度浮现。
父亲那张清癯的面孔,母亲那双温柔的眼睛,柳街巷那方小小的院落,那口水井。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从不轻易翻出来的画面,此刻便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轮转不休。
他的神色逐渐认真。
他抿了抿嘴唇,将那口涌到胸口的浊气,又重新咽了回去。
然后陈灵洗握着宿星石,轻声自语。
“蝼蚁之灾,也可生出杀身之祸来。”
宿星石上金光闪烁,【容淳】二字越发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