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整了整那身破败的玄色锦袍。
“道友既已功成,我便告辞了。”
林宿日朝他微微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玉律之约已定,往后之事,等你我再相见。
也许出鼎器机缘出世之时,也许是……大玄濯界中。”
“道兄保重。”陈灵洗抱拳回了一礼,也不再多言。
林宿日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而去。
脚下灵炁微吐,身形便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掠出数百丈开外,转瞬之间便没入了远处群山之中,再寻不见踪影。
陈灵洗目送那道淡金流光消失在群山深处,这才收回目光。
他以神识探查周遭,确认四周再无旁人,便又盘膝坐下,将自身修为细细巩固了一番。
行炁八楼的灵炁比之七楼沉厚了许多,气海中那一汪灵池已扩大倍余,灵液澄澈如碧,深不见底。
真意与神威这两道玄机尚需时日磨合,但眼下已勉强能够运用自如了。
他闭目内视,又检视了一番气海中那三道宝炁。
玄炁、剑锋之炁、雷霆宝炁,这三道宝炁便如三条不同源头的江河汇入了同一片汪洋,在他气海中并行流转,互不侵扰。
还有那两次祖山母气改造过的灵窍之姿,让他每一次吐纳都能攫取比从前多出数倍的灵机。
以他如今的灵炁之深厚、宝炁之玄妙、术法之凌厉,再加上灵窍之姿带来的底蕴……
“便是再对上奚远那等八楼人物,不需迟光飞刀,也能胜他。”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不再耽搁,心念微动间,一道人影便从天舟中被摄了出来,正是那仍昏迷不醒的奚远。
奚远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气海破损,周身灵炁的波动已微弱到了极致。
陈灵洗在他眉心处轻轻一点,灵炁微吐,解去了那道封住他神识的青锋法。
几息之后,奚远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眼神却颇为平静。
机缘之争,落入敌手,必死无疑。
陈灵洗见他醒来,便开口说道:“你必死无疑。”
他语气平淡:“但若你配合于我,我可以答应你,不会将你炼成傀儡。”
奚远听了这话,只是冷哼一声。
他勉力扯了扯嘴角,那张寻常面目上浮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人死魂消,这具躯壳不过是一具皮囊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