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我席家,竟有这般劫难。”
他说这话时语气萧索,像是一个被接二连三的灾祸压弯了脊梁的普通父亲,再没有半分白日里坐在公堂上审案断狱时的那般威仪。
可府主夫人听了这话,却忽然抬起头来,有头道:“不,她不是玉儿,我知道。”
席宁鹤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又看了女儿一眼,便转身出了房门。
府主书房中,案卷堆积如山。
那些府衙公文、状纸、政务条子,摞起极高。
席宁鹤坐回那张花梨木书案之后,却无暇批阅这些案卷。
他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起笔来,又开始写信。
这一封是写给青华州一位旧友的,那人曾在来信中提及青华州有一位隐世的高人,精擅岐黄之术,能治百病。
席宁鹤在信中恳请那位旧友代为引荐,言辞恳切。
写完了这一封,他又铺开一张纸……继续给其他友人写信。
夜色越来越深了。
今夜无月,院子里便是有灯笼,也显得颇为昏黄暗淡。
席宁鹤写了太久的信。一封接一封,写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写了多少封。
那些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向各州的朋友、同年、旧部恳求相助,盼着能有人推荐一位真正有道行的医者或术士,来为他的女儿驱邪治病。
他将那些信一一封好,又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收信人的名讳与地址。
又过半个时辰。
席宁鹤接连数月以来都未曾好好休息,白日里要在府衙中处置公务,夜里还要四处写信求医。
饶是他年轻时也曾练过几手拳脚、身子骨比寻常文官结实些,也经不住这般日复一日的消耗。
他便这般伏案而睡,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烛台上的蜡烛已快燃尽。
便在此时,门外一道凛冽的寒风吹过。
廊间那几盏本就昏暗的灯笼被风一卷,同时熄了。
风声灌进书房,将桌上那几封写好的信吹得哗哗作响,将烛台上那最后一点烛火也噗地吹灭了。
房中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席宁鹤被这阵风惊醒了,他抬起头来正要去摸桌上的火折子重新点灯,却忽然动作一滞。
房中会客椅上,正坐着一人。
那人不知是何时进来的。
房中灯光昏暗,蜡烛已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