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大约过了几息,另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吱呀——
铁门被推开,虽然极轻,但在死寂的废弃厂区里格外清晰。
周元的目光透过车间垮塌的墙壁缝隙,看见两道人影从厂区东面走了进来。
苑陶手里攥着一只手电筒,光柱在地面上来回扫着,将那些荒草和碎砖照得忽明忽暗。
后面跟着憨蛋儿。
苑陶走到车间前面的那片空地上,停下脚步,用手电筒朝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将手电筒的光柱朝地上照了照,清了清嗓子,然后仰起头,又学了三声猫叫。
喵——喵——喵——
叫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了几圈,又被夜风吹散在荒草丛中。
没人回应。
苑陶等了片刻,又学了三声。
这一次他的声调明显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耐烦。
还是没人。
“他妈的。”
苑陶骂了一声,将手电筒往地上一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又摸出一个打火机,啪嗒啪嗒按了好几下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然后侧过头,朝身后的憨蛋儿抱怨道。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说好了十点半,这都过了快一刻钟了,连个鬼影都没有。现在的人,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憨蛋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瓮声瓮气地说道:“师父,会不会是堵车了?”
苑陶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傻徒弟,嘴角抽了抽。
“堵个屁的车。这破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上哪堵车去?”
憨蛋儿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但又想不出别的原因,只好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一声。
苑陶又骂骂咧咧了几句,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重新捡起手电筒,正准备再学几声猫叫,忽然顿住了。
厂区南面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脚上一双锃亮的皮鞋。
口罩,墨镜,再加上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将他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月光下,他的身形轮廓还算清晰,但那副打扮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违和感。
像个干中介的,又像个怕被人认出来的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