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说说你的事。”
苑陶躺在地上,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我?”
苑陶笑够了,那双老眼直直地望着周元,目光里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带着几分坦然。
“我自当做全性的那天起,就没想着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然后,苑陶的目光从周元脸上移开,落在身旁那个缩成一团的傻大个身上。
憨蛋儿趴在草丛里,脚后跟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但看到师父在看自己,他还是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苑陶看着那张笑脸,嘴唇动了动。
他咬了咬牙。
然后,在周元诧异的目光中,这老东西竟然用双手撑着地面,拖着两条已经使不上力气的腿,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每动一下,脚后跟的伤口就在碎砖和荒草上刮过,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爬到周元面前,将其中一条伤腿往旁边一别,另一条腿膝盖着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老头——”
憨蛋儿看到这一幕,那双浑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张着嘴想喊,但话哽在嗓子里,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
苑陶没有回头看他。
这老东西跪在周元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将那颗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月光照在他的后背上,将那件沾满了灰土和血迹的衣服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这一辈子,没求过什么人。”
苑陶开口道:
“年轻的时候没求过,入了全性之后也没求过。就算是惹了仇家,被追杀了上千里地,躲在山沟沟里啃树皮吃野菜,也没跟谁低过头。”
他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今天我豁出这张老脸来,求你一次。”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身后那个傻大个,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这条命,你尽可以拿去。要杀要剐,要抽筋要剥皮,随你的便。”
“可憨蛋儿不一样。”
“他是个傻的。他从生下来就是这样,脑子不灵光,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憨蛋儿跟着我,是因为我给他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