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一群腌臜军汉大字不识几个,竟在旦夕之间拥有恒产?教人情何以堪!
曹操却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郭嘉:“奉孝意下如何?”
郭嘉轻轻摇动手中的便面,目光却盯着案上摆着的计册:“府兵免租调,只服兵役。若是遍行天下,则赋税从何而出?
且推行府兵制必辅以均田。
南阳郡十室九空,固然无妨。
然他郡之世家豪强士族岂能坐视?
若今日均南阳田,明日均颍川田,后日更均兖州之田——”
手中便面骤然一顿,郭嘉的目光也对上曹操微眯的两眼:“嘉请问明公,彼时兖豫二州尚有几人支持你总领朝纲?”
司马朗差点就抚掌,奉孝先生说的真好。
不用说,司马朗自然也是反对府兵制的。
因为司马氏乃是河内望族,有良田万顷!
若推行府兵制均田,司马氏还能剩几许?
即便今日不均司马氏之田,明日呢?再明日呢?
此例若开,于世家豪强及士族而言,从此将永远宁日矣!
曹操目光移向右侧,落在荀攸身上,然而荀攸却低着头,装做没有看见。
荀彧神情复杂的扫了眼自己的从侄,主动从筵席上起身,走到大堂上正了正衣冠,再向着曹操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文若,此是何意?”曹操的目光晦涩不明。
“荀彧谨为明公贺。”荀彧直起身,肃然道,“府兵制,乃千古良策!若得推行,大汉必中兴在望,焉能不贺?”
程昱瞬间蹙紧眉头,文若糊涂啊!
郭嘉却是神情不变,又开始转动手中之便面。
荀彧转了个身,正对程昱和郭嘉,脸上的表情变得沉痛:“适才仲德与奉孝所言,俱是实情,然我想请问,大汉立国四百年,何以走到今日之窘境?”
程昱闻言一愣,这个问题太大了,让他一时间从何说起?
郭嘉也没吭声,因为他知道荀彧不是在问他,而是自问。
果然,荀彧脸上流露出愤慨之色,接着说道:“皆因为世家豪强兼并,流民日多,编户齐民日少!由是朝廷赋税枯竭,州郡甲兵无所出!
世家从不将田租贡献给朝廷,豪强亦只会阴藏更多佃客。
仲德,你程氏乃是东郡大族,你比我清楚,东阿县计册上之编户数,比之实有之户数短少几许?尚且不足三之一,然否?”
程昱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