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攸绪,郝象贤,周思茂,沈君谅四人端坐在左侧廊柱之后,肃穆记录。
李旦坐在御榻之上,看向一侧,问道:“柬之,你觉得如何?”
张柬之从一侧站出,拱手道:“陛下处置的甚是妥当,如此一来,里外诸事,裴相就会更加认真。”
李旦抬头,轻声道:“但最后一段,朕截掉了。”
武后在最后说的一段话,尤其是从那句“他的国便是你的国”开始,都没有了。
李旦截了,裴炎没有看到。
“陛下截掉才是对的。”张柬之拱手,道:“不然,那样就不是君臣信任,而是君臣猜忌了。”
什么事情都有个度。
武后说的最后那段话,明显过了度。
一旦让裴炎听到,他不仅不会因为李旦的信任而积极的去治理天下,反而会因为这过了度的内容,去日夜难眠,最后的结果就很难说了。”
“土地兼并,人心欲望,这是控制不住。”李旦抬头,道:“便是能有一时控制,最后等这段时间过去,土地兼并就又会开始,史书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
“是!”张柬之异常敬服的拱手。
他对皇帝最钦佩的就是这一点。
换做是其他皇帝,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去治理土地兼并。
但是皇帝能够稳住,能够有序的进行布置,而不是急着在大唐这个虚弱的躯体上用虎狼之药。
这份定力,着实惊人。
“朕的想法,日后谁和地方勾连最深,朕就让谁任政事堂之首,让谁去负责处置土地兼并和人心贪婪的问题,处置的好,大唐就好,处置的不好。”
李旦稍微停顿,轻声道:“反过来看,这可能也是最好的。”
张柬之琢磨着李旦的话,突然,他瞳孔放大,神色惊骇,一阵不受控制的毛骨悚然。
李旦继续道:“这样,将政事堂之首和土地兼并问题绑定,压缩成一个包袱,朕直接掌管六部九寺,掌管大唐整艘船,不停的前行,这样,土地问题和人心贪欲都能得到压制,大唐能繁荣昌盛,到时候再反过来压制土地兼并和人心贪欲。”
“陛下英明。”张柬之沉沉躬身。
皇帝的这句话不能单独听,但是和上一句结合一起听,就能看出皇帝的坚韧和凶狠。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李旦看向张柬之,说道:“卿有什么补充吗?”
张柬之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