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御辇在两仪殿东上阁外停下。
李旦一身黑底金丝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神色庄肃地从御辇步下。
他看向一侧落下的凤辇,微微躬身:“母后,昨夜安歇的可好?”
武后坐在凤辇上,平静地看了李旦一眼,然后起身从凤辇走下,同时道:“尚好!”
这里是冰冷生硬的太极宫。
不是武后住的最习惯、宽敞舒服的大明宫。
武后居住在承庆殿。
太极殿以西,过千秋殿,百福殿,而至承庆殿。
承庆殿西靠掖庭,但无通道相连。
承庆殿的南门和北门都被堵死,只有东门承庆门敞开,值守承庆门的,依旧是房先忠。
当然,安排这一切,还有站在一侧无声无息,像是不存在一样的内侍监王守功。
同样,他还兼管密卫。
这只老狗,不管对哪里的掌握都很深。
皇帝一回京,他就获得了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
察觉到武后的目光,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浑身瘦得仿佛一动,整个人就可能直接倒下的王守功,对着武后颤颤巍巍的躬身,看起来异常可怜。
武后没有再看他,步下凤辇,对李旦道:“或许是连年干旱的缘故,太极宫没有以往那么闷热潮热,反而有股幽静干爽的感觉,倒也舒适。”
武后毕竟在太极宫住了二十多年。
对于这里,她并不陌生。
只是一旦时节恢复正常,这里就不方便住了。
李旦听懂了武后话里的意思,看了看依旧在下的雨,感慨道:“朕倒是希望大唐的节气能恢复往常,这样的话,天下民生能恢复很多。”
武后看着李旦,轻轻点头。
她必须承认,李旦心里是怀着苍生的。
这种洞察力,几乎和《太宗实录》里的那些记录完全贴合。
武后有的时候很奇怪,李旦用《太宗实录》,在如今的天下,竟然异常有用。
李旦亲政以来,关心最多的,就是粮食。
粮食,民生。
民生安稳,天下才能安定。
同时,李旦对朝政插手很少,不是他没有能力,是他需要尽可能保持稳定。
武后的人,皇帝的人,裴炎的人。
如果不是李旦在上面压着,恐怕这个时候,早就爆发了激烈的内斗。
但他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