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遍布素色帷帐。
一名黑衣黑甲的将领,跪倒在大殿中央。
面色刚毅,沉沉垂首。
但从侧脸,还是能够看出来。
这个人,正是之前在两仪殿奏捷的左武卫中郎将裴绍业。
甚至他身上的衣服战甲还没有干透。
水虽然不再从他身上滴落,但在地上积了一滩。
可他依旧低头跪在地上。
神色沉肃。
李旦从他的身侧走过,然后走到了中央的主榻位置坐下。
前方的桌几中央,放着《太宗实录》。
左侧是玉斧,右侧是一把崭新锋利的横刀。
拔刀即能杀人。
李旦目光从《太宗实录》上扫过,平静的看向裴绍业问:“知道错了?”
“是!”裴绍业叩首,对着地面“砰砰砰”用力叩首,道:“罪臣不该去屠了那一突厥部族,最后却将战事引向云中,臣有罪,请陛下重处!”
云中的战事,在四月底的时候,裴绍业奉武后密令,率军杀入草原深处,屠杀了一整个部落的突厥百姓,然后引动突厥大军愤怒。
一万突厥骑兵直接杀向了云中。
但好在李旦提前通知过程务挺,小心裴绍业的动作。
所以提前有了防备,这才没有让突厥人得手。
但也打乱了程务挺在云中的布置。
李旦看着裴绍业,淡淡的说道:“此次,将你率部搏杀三千突厥骑兵的战功,让给平原郡公部,你认罚吗?”
洛阳事定之后,裴绍业终于意识到自己选择错了。
李旦给了他一个选择,率部去和突厥人厮杀。
以军功弥补自己的过错。
“臣认罚。”裴绍业沉沉叩首。
实际上这一次搏杀三千突厥骑兵,是他的军功,但是从边疆到长安,最后记录的,都是程务挺所部的郡公,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裴绍业所部将士,死伤不少,但这些死伤,全部都得闻喜裴氏去补偿。
同时他们的军功,也一样需要闻喜裴氏去补偿。
不过这样的补偿,来换取裴绍业一生仕途不至于断绝,还是划算的。
“你麾下的将士们如何,他们怨你吗?”李旦平静的问道。
裴绍业麾下将士,在跟随裴绍业出兵的时候,依唐律,便已经有罪了。
“军中的儿郎。”裴绍业叩首,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