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低身,眼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耳边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虚幻起来。
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个人,在跟他说着什么,他将这个天下,都交给了李旦。
直到片刻之后,有人搀扶李旦起身,李旦才回过神。
他侧身一看,发现是刘景先。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才平静下来。
然而在别人的眼里,他根本没笑。
脸上全是泪水。
“陛下,上车了。”刘景先轻轻躬身。
李旦点点头,转过身,看着前方。
一匹匹高头大马,一辆辆素色马车,被从前面拉了过来。
高宗皇帝的乾陵,在长安西北一百四十六里外的乾州梁山。
若是步行,从长安到梁山,这么多人,恐怕得半个月。
但是坐马车,一路行止,两三天的时间就到了。
李旦走进了最大的一辆素帷马车中,手持镇圭,稳稳的坐在里面,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缓缓前行。
他心思慢慢平复下来。
整个灵驾再度启程。
但哀哭之声,一刻不停。
武后坐在后面的帷车中,重新看向李旦。
这个皇帝,李旦还是做的不错的。
粮食问题,土地问题,人心问题,恶钱,后突厥的问题,吐蕃的问题,西突厥的问题,新罗的问题,整个天下的问题都堆在了他的身上。
但李旦在有序的解决问题。
粮食问题最为紧急,甚至排在土地问题之前。
后突厥的问题,有王方翼和程务挺能够压住。
至于其他的,李旦就能一点点的收拾,但留给他的时间也不长。
武后轻轻抬头,大唐这座沉重的大山,现在压在了李旦的身上了。
看他能弄成什么样子。
能不能比她和先帝的时候,做的更好。
要知道,武后当年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去做事的,不是为了失败而去做事的,足够说明,这些问题究竟有多难了。
武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先帝的梓宫上。
忘掉那些朝政处置。
武后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李治的身影。
年少的,稚嫩的,刚毅的李治。
……
梁山上下,乾陵所在。
无数文武群臣,致仕耆老,还有内外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