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坐在御榻之上,看着吉顼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但他所谓的证据,终究什么都没有拿出来。
他不由得轻轻摇头。
有些“聪明人”啊!
看了两本史书,就觉得通晓了古今官场斗争的精髓,就敢轻易插手高层的人事纷争。
李旦看着前方,能看得出。
先帝病逝之后,原本应该被武后镇压的人心动乱,现在在李旦手里,逐渐的爆发了。
“忠与诚。”李旦目光从殿外收回,然后看向殿内群臣,缓缓道:“朕登基至今不过六月而已,半年,虽有些聪慧,也能看得出一些人心忠诚,但朝堂百官太多,人一一看不过来,天下刺史太多,朕也看不过来,所以天下人是否忠诚,朕起码用眼睛看不出来的。”
“陛下!”殿内殿外群臣齐齐跪了下来,俯首道:“臣等惶恐。”
当皇帝说他看不出人心是否忠诚的时候。
你最好惶恐。
李旦叹息一声,说道:“朕虽然眼睛看不到太多,但对朕而言,判断天下人是否忠诚,朕有自己的办法。”
群臣下意识的微微抬头。
李旦直接从御榻之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的走下丹陛。
他从群臣之间走过,走到了两仪殿殿门之前,平静的说道:“朕相信父皇。”
群臣微微惊愕!
“诸卿都是在父皇时开始入仕为官的,甚至有些是在皇祖父时就开始入仕为官的,所以朕以为,诸卿都是忠于父皇、忠于皇祖父的。”李旦看向内外群臣,平静坚定地说道:“所以,朕以为诸卿,是天然忠于朕的。”
裴炎跪在群臣最前面,他这个时候,心中激动翻涌,咬牙俯首,和群臣一起道:“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殿内殿外声音轰响。
毫无疑问,李旦这一句话,说中了在场群臣的内心深处。
他们都是从高宗时代过来的,到现在不过是八个月而已。
想想高宗在世时,虽然各有纷争,但谁不是忠于高宗皇帝的。
如今李旦即位,他这几个月做的一切,已经足够表明他能继承高宗皇帝的天下,而且,他正在这条路上大踏步的往前走。
满朝群臣,甚至就连吉顼,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李旦的皇位。
他们质疑的不过是裴炎这些人,对皇帝忠诚不忠诚而已。
“都平身吧。”李旦抬手,两侧群臣这才起身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