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亥时还有半刻钟。
平康坊。
綦连耀起身,举着酒杯看着楼中的十几位同僚,还有他们的家人,笑着道:“时间不早了,诸位,我们饮完此杯,也该去看一看新年夜的热闹了。”
“好好好!”众人欢笑着举杯,然后齐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齐声道:“新年安康。”
綦连耀看着所有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他平日里向来低调谨慎,今日也是因为噶尔·弓仁要做的事情,才在新年夜将这么多同僚一并邀请过来。
目的嘛,表面上自然是为了升迁之事。
今日在场的,就有几位太常寺的上司。
新年夜,能出来和同僚在平康坊盛宴,也是很难得的喜事。
尤其綦连耀看起来,拿出了十几年积攒的家底。
但实际上,这些人能有几个活到明天,还不好说。
他们就是綦连耀为了今夜之事安全脱身准备的工具人。
一杯酒饮尽,众人齐齐起身。
携带家眷子女,一起下了楼。
长街之上,人潮拥挤,一片欢腾。
到处能够听到爆竹脆响的声音。
当然,还有长街上挂的满满的灯笼。
看起来异常璀璨。
这种景象,即便是在长安城,也只有新年正月之时,才有机会看到。
一行人顺着人潮,朝着前方走去,而綦连耀则在不经意间消失在人群之间,然后快速的朝着平康坊北门而去。
今夜,整个平康坊东北一大片教坊之地,都会被烧成一片白地。
不过是从中央开始烧,烧到北面还需要一段时间。
綦连耀需要去朱雀门前一趟,他虽然无法靠近朱雀门,但如果噶尔·弓仁真的遇到了危险,该救一把的时候,他也有机会出手。
然而,綦连耀不过是朝北坊门走了几十息,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平康坊中。
那里依旧是一片欢腾喧闹。
不对,火呢,尖叫声呢,怎么都没有。
……
在綦连耀的安排中,从他步入酒楼开始,大量的吐蕃死士就会攀爬到各家教坊楼顶,然后放火点燃大街上的所有灯笼,甚至放火烧毁整个平康坊。
可是火呢,人呢?
綦连耀小心地从阴影中进入后巷之中,他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楼顶,满眼不解。
要知道,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