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陷入死寂,就连喘息和心跳都消失不见。
纯粹的黑暗里,生出了纯白的花。
弹指间,破败坍塌的阴暗洞窟,变成了天国,无穷繁花从大地、石缝、顶穹和碎片之间生长而出,如此绚烂。
可为何感受不到任何的欢欣和愉快呢?
即便触目所见的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可此刻从脊髓之中蹿升而起的,除了无法克制的惊骇和恐惧之外,已经再无其他。
氧气、重力、土壤、养分、水源、灵质……往日里熟悉的一切,都在迅速的消失,除了那纯白的花卉之外,再无一物。
一丛又一丛,花儿从大地之上生长而出,将整个世界都彻底吞没。
甚至就连自己的主人都不放过!
就在季觉的残骸之中,也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花,扎根在钢铁和机械之上,抽取着一切,转化为自身。将所有和自身不同的一切,尽数抹除!
“我先走一步。”
季觉的破碎面孔从花丛擡起,咧嘴一笑,向着挥手道别,“你们就加油吧。”
嘭!
颅骨崩裂,笑容溃散,一朵朵花儿从裂隙之中绽放开来,将他彻底吞没了。
而就在那一瞬间,远方仿佛有歌声响起,若有若无,悠远而清冷,像是孤独世界之中所回荡的最后余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呼啸而过,无以计数的花瓣纷飞而起,洋洋洒洒的飘落,一个模糊的侧影仿佛从花雨之中显现,踩在那一颗破碎的头颅之上,回眸,向着他们,漠然一瞥。
此时此刻,不,在这之前,庞卢就早已经汗流浃背。
太过于敏锐的感知,反而变成了负担。
当那庞大到宛如海啸的恶意从繁花的最深处升起时,最先被蹂躏的就是白鹿引以为豪的直觉!仅仅只是维持清醒,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走!”
早在季觉被祭天之前,他就已经伸手,按住了燧石的肩膀。
劫指万化,重生形态展开之下,将荒墟再度同化,狂奔疾驰而出。
一切阻拦都毫无意义,所有的封锁都全无作用。
哪怕仅仅只有一条渺小的缝隙,也足以那至锐至速的变化从容跨越。倘若不顾后果全力驰骋的话,弹指间他就能够跃出新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逃出整个海州!
可一瞬间的闪烁之后,他重新看向眼前的时候,却发现,依旧是无穷尽的繁花……灵质万化的疾驰,根本未曾逃出对方所覆盖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