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蓝水镜都死了,我为何还要去追究一个死人的秘密呢,那太不礼貌了吧。
事后我回想起来,其实当时我和他一路陪伴同行,中间还有很多不太对劲的细节。
奇怪的是,我在路上竟然一个都未察觉到。
不光我没察觉到,我体内的万千诡形也没有一个给我示警。
部落里的家人们都安静到了极点,像一群温顺的沉睡的羔羊。
事后想来,这本身就是最不正常的——诡形是最敏感的,任何异常都足以让他们躁动,可那段时间里,他们沉默得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我当时一门心思,遵循着指骨的指引,默默赶路。
路上,我总是会反反复复做两个梦。
第一个梦里,天空被一轮巨大的血月占满。
月亮大得不像话,撑满了整个视野,边缘洇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血月的正中央嵌着一枚竖眼——裂缝状的,上下两端尖细如针,中间鼓胀如卵,看上去好不可怖。
我就站在血月的正下方。
大地是平的,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我站在地上,像一只被钉在黑色桌布上的蚂蚁。
当血月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我整个人就僵住了,动弹不得。
接着我脑子里浮出一个声音,声音不断在重复一个问题。
“你在哪?”
我感觉脑子都要炸掉了,脑浆像是要活过来,从我的鼻孔里涌出来,眼眶后面的神经突突地跳着,眼前的白光一片一片地炸开。
我的嘴唇自己动了,牙齿张开条缝,迫不及待地一个“我”字已经抵在了齿尖上。
可每次噩梦进行到这里,我胸口的骨珠猛地一震,将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是的,自从找到了指骨的指引,我胸口的骨珠也似重新充上了电,又上线了。
不知道是不是指骨在汲取我生命力时,偷偷分给了骨珠一部分。
这个问题,同样被我忽略了。
我甚至不记得,那段时间,我做过多少次同样的噩梦。
我唯一清楚记得的就是,每一次惊醒时,我都汗流浃背,心有余悸。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在梦中回答了提问的声音,我会发生什么。
声音的主人会是血月上那枚眼睛的主人吗?
祂在月亮里?
祂不会就是指骨的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