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地图,迟疑道:「蛮夷之地,虽无礼教,总该有君长————」
「没有君长。」
朱由检的声音如同鬼魅,揭开了一个让洪承畴闻所未闻的真相:「所谓的东印度公司,不管是荷兰的,还是英国的,他们不是国。他们是一群没有君父、没有家国、只有利润的————武装商贾。」
「武装商贾?」洪承畴瞳孔微缩。
「对国家,你要打服它的军队,占领它的都城,抚慰它的百姓。」朱由检的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洪承畴的认知上,「但对这些公司,你就算杀了他们的头领,只要还有银子赚,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朱由检弯下腰,脸逼近洪承畴,目光如炬:「对付他们,只有一种办法让他们的战争成本,高于他们的贸易利润。当打仗要亏本的时候,这头贪婪的怪兽,才会自己把爪子缩回去,甚至————跪下来求你收购它。」
洪承畴感觉背脊发凉,这种以利算兵的逻辑
「那————依陛下之见?」洪承畴的声音有些干涩。
朱由检直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枚银币,当哪一声丢在地图上。
银市在寂静的大殿里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南洋的中心,那是一枚崭新的,铸造精美的大明龙洋。
「大明缺银子吗?」朱由检问。
「大明银两虽多,但多赖海外流入————」
「不仅是流入,更是杂乱!」朱由检指着那枚龙洋,「市面上流通的是碎银,是成色不一的西班牙番饼。朕要改,朕要推行龙洋。从今往后,南洋所有的香料、丝绸、瓷器交易,只认大明龙洋!」
朱由检眼中闪烁着金融霸权的光芒:「他们想买大明的货?可以。先把他们手里的银子运到大明铸币厂,熔了,交一笔火耗,交一笔铸币税,换成龙洋再来谈生意!朕要控制的不仅仅是海路,更是这南洋的血管!」
洪承畴听得目瞪口呆。
「这只是其一。」
朱由检继续在地图上踱步:「安南之战,我军为何不生疫病?因为朕立了规矩。以后,凡是大明藩属国的港口,凡是想和大明做生意的船只,必须执行大明的《海港检疫法》。度量衡,要用大明的;契约,要用汉字写。」
「亨九,你要记住。」朱由检停下脚步,背对着洪承畴,「当全世界都用你的尺子量布,用你的称称重,用你的语言签合同————朕不需要派一兵一卒,朕就是这四海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