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祭祀,正是将这抽象的义理,转化为可见、可感、可参与的集体行为。
通过祭祀,告诉所有人,我们遵循天道、敬畏祖宗、守护社稷!
是王师!
但后来,赵怀安经历的事多了,尤其是保义军越来越大后,他就将祭祀当成了凝聚人心的纽带。赵怀安记得,当年在光州为阵亡将士举行葬礼时,老道士朴散子主持科仪,全军吏士随他三跪九叩。那一刻,没有父母兄弟的阵亡者,成了所有人的父母兄弟。
保义军是真正的衣同衣,死同穴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而赵怀安祭祀家庙,就是将赵氏宗族与吴藩文武、江淮百姓联结在一起;祭祀社稷,是将吴王政权与脚下土地、万千生民绑定在一起。
所以祭祀就是凝聚人心的纽带!
甚至,赵怀安也一度认为祭祀是他宣示正统的方式。
吴藩和其他诸藩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其他藩镇或许也祭祖、祭神,但他们的祭祀,是为求祖宗保佑自己家族昌盛,是为求战场胜利、个人富贵。
而赵怀安不同。
他是大唐天子册封的吴王,开府仪同三司,持节都督诸军事。
这个身份,是朝廷认可的,是天下共见的。
他以吴王的身份祭祀,是诸侯之礼,纵然祭祖也是践行孝道,彰显家国一体。
一言一行,无不是天下名教,社稷秩序!
但当赵怀安经历过的战争多了,看到的死人都已经数以万计了,他的认识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但当他还很年轻时,身体太健康了,所以纵然有死亡的概念,却绝无死亡的感慨,因为他的身体没感觉!
而当他的身边人死去时,那是他第一次接触死亡,那时候,他就晓得死亡的紧迫了,也会对人生稍微有点态度,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但如果说,你见到一个人死,会感慨这人是不是福浅;见两个人死去,会心揪;见十个人死去,会悲痛;见一百个人死去,会愤怒;可见到一千人死去,那就是麻木了!
可如果,你看到数万人在同一时刻,无论什么身份、贤愚、男女、老幼,也无论君子还是小人。他们此前都有着自己的人生,各自的遭遇,但一切都在这一日,这一刻,全部死去。
这个时候,你心中有什么?
赵怀安告诉你,只有荒谬和虚无!
因为什么都是没意义的,那些死去的人中,难道没有道德高尚,践行君子之风的吗?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