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眼神一寸寸地抚过曾文秀温柔的侧脸,年轻妈妈的额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鬓边几根白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和二十年后她在照片丑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酸得厉害,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
她知道的。
她知道眼前这个笑容温婉的女人,在两年后的冬天就会因病离去。
她知道那个此刻正挠着后脑勺、晒得黝黑的小男孩,将会在失去母亲之后独自走过很长很长一段黑暗的路。
她知道这个同自己相伴了一生的男人,后来拍了那么多关于孤独与爱的电影,每一部的底色里都藏着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那是他一生的痛。
所幸————她回来了,时间还够。
小姑娘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擡起手背胡乱蹭了蹭眼角,然后绽开一个比晚霞还要明亮的笑脸。
她朝曾文秀和小路宽伸出那只白净的小手,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奶气未脱的甜:「你们好呀,我叫刘伊妃。」
(全丙完)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