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闻此言,宁珩之不再掩饰自己的失望,直白地说道:“不,你是因为不甘心。”
段璞的双手不由得在袖中攥紧。
宁珩之定定地望着他,缓缓道:“叔圭,你我共事多少年了?”
段璞怔了怔,低声道:“二十八年。”
“将近半甲子了。”
宁珩之轻声一叹,语调显出几分苍凉:“当年你初入翰林院,还是个锐气逼人的编修,因直言上疏触怒先帝,被贬至地方。后来是我将你调回京城,助你从郎中到侍郎,再到入阁呼声最高的候选人之一。我视你为臂膀,为将来托付大局之人,可你呢?”
“次辅之争失利,被沈望抢在前面,你心中憋着一股火,这并非不能理解,可你也应明白,我等在朝中经营多年,陛下难免会有所顾忌,用沈望和清流来制衡我等,这是最常见不过的帝王心术,并不代表内阁的次序就此定死,再也不会改变。”
“身处内阁,比的不是谁爬得快,而是看谁坐得稳,沈望并非金光塑身,清流亦非无懈可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可你因为一时意气便行此险招,将我等多年辛劳置于何地?”
一席话很平淡,段璞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韩公宣见状只能开口缓和气氛道:“元辅息怒,叔圭兄也是一心为了大局,薛淮崛起太快,开海一事若成,其势必不可挡。届时清流得势,我辈多年经营恐将付诸东流。叔圭兄急于遏制,方法或许激进,但是其心可鉴。”
宁珩之这一次连他的面子都没给,摇头道:“方法错了,心再诚也是枉然。今日太后寿宴,百官勋贵齐聚,天子御座在前,那是何等场合?左安攀咬薛淮之言一出,你们可曾看见陛下脸色?可曾听见太后语调的寒意?”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太后那番话不仅是说给薛淮听,更是说给满朝文武听,谁再拿云安公主的清誉做文章,便是与慈宁宫为敌。太后年事已高,平日里不管事,可你们莫忘了,她是天子生母,是历经三朝稳坐后位四十余年的国母!她若真动怒,便是陛下也要退避三舍!”
段璞猛地抬头道:“可薛淮与公主有私是事实,即便太后回护,难道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宁珩之肃然道:“天下悠悠之口?叔圭,你还不明白吗?今日薛淮敢当众剖白,太后敢当众表态,这背后若无陛下默许,他们岂会如此有恃无恐?”
值房内陡然一静。
韩公宣轻声一叹,段璞则僵在原地。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