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珩之并未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韩公宣心思通透,岔开话题道:“元辅,左子静这些年在吏部手脚不算干净,陛下若要深究,他那些事瞒不住。单论他今日御前诸罪,最次也是革职流放,若再扯出旧案,抄家问斩也不无可能。”
段璞则面露难色道:“元辅,左子静毕竟是吏部右侍郎,他这个位置——”
宁珩之再度打断他,冷硬道:“若左安仅是进献赝作,老夫大可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去陛下跟前为他求情,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众挑明流言,这绝非三品大员所能为之举!今日之后,朝野上下都会盯着这桩案子,谁若此时伸手,便是自投罗网。叔圭,你莫非还想保他?”
“可……”
段璞还想恳求,却在宁珩之的目光下哑了火。
宁珩之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
“左安的事到此为止,该是什么结果便是什么结果,你不准再插手,更不准暗中联络。若有半点风声走漏,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段璞低下头,沉郁道:“下官明白。”
宁珩之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韩公宣问道:“伯远,你对今日之事怎么看?”
韩公宣沉吟片刻,缓缓道:“元辅,下官以为,薛淮经此一事声势更盛,太后当众表态,等于是为他与公主之事开了一道口子。陛下虽未明言,但默许之意已显。往后,薛淮在朝中只怕更难撼动了。”
“所以呢?”
“依下官拙见,与清流硬碰硬已非上策。”
韩公宣目光清明,不疾不徐道:“开海大计势在必行,薛淮圣眷正浓,此时与他正面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下官以为,当顺势而为。”
段璞脸色一冷,沉声道:“伯远兄,你莫非是要我们向清流低头?”
“不是低头,是转圜。”
韩公宣坦然迎着他的视线,平静道:“元辅方才也说了,陛下要的是能开海拓疆的能臣。开海一事千头万绪,决非薛淮一人可成,他需要人手,需要钱粮,需要地方配合,光靠沈阁老这几年的积累,远远无法满足薛淮的需求。”
宁珩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示意他继续说。
韩公宣道:“薛淮要想推动开海,必然需要筹建专司其职的海事衙门,要组建船队和打通商路,这些事离不开朝廷各部院和地方督抚的支持,我们可以在这些地方使力,不是阻挠,而是协助。派我们的人进去,占住要害位置,将来海事衙门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