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州,靖安城。
南宫珏坐在书房里,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着。
桌上堆着岭南送回来的密信,足足有半尺高,最底下几封,纸角都已经发黄卷边了。
从去年来到盛州,主抓皇商总行的布局,他就在一颗颗地往岭南这盘棋里落子了。
不,说从去年都晚了。
真要论起来,三年前铁林商会在广州买下第一间商铺的那天,第一枚棋子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搁了下去。
这几年,往岭南撒进去了多少银子,钉进去了多少暗桩,他自己都快数不过来了。
粮商、牙人、船户、账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最初是借铁林商会的名头,往各处铺货收货,一来二去,人就顺手收编了。
有图银子的,有欠了人情还不上的,还有些被攥住了把柄,不替铁林谷办事,那点丑事一抖搂出来,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再往后,皇商总行挂牌,往岭南去的商队翻了几倍,撒出去的银子更是流水一般。
登记在册的暗线,早就过了百。
南宫珏从信堆最底下抽出一封旧信,是两年前,广州一家青楼的老鸨递上来的。
那妇人手眼通天,城里哪个官员好哪一口,哪家牙行的掌柜在外头偷养了几房外室,账记得比广州府衙还清楚。
雷家几个管事的枕头风,全是从这条线上漏出来的。
南宫珏摇着扇子,唇角动了动。
这些人彼此谁也不认得谁。
公爷从一开始就交代死了——不许结网,一人一线,单线往上递消息。卖鱼的不知道隔壁茶摊的老板是不是自己人,码头的脚夫头子也猜不透对门那家酒肆掌柜的底细。
这样就算断了一根线,也牵扯不到别处。
这两年雷家也不是没起过疑,隔三差五就抓人,严刑拷打,可抓来抓去,顺不出第二条线头。折腾了几回,雷鸣远也烦了,最后只能当是疑神疑鬼,不了了之。
南宫珏把那封旧信压回最底下,重新摞齐。
广州那边还以为自己捂得严实,殊不知这张网早把岭南官场兜进去了。
至于公爷那边——
满朝文武的眼睛,全钉在西北那点动静上。
拿关中,下长安,要西北治区,一个个掰着指头算,都觉得公爷是看上了那片膏腴之地,想圈一块地,做个割据自雄的藩镇。
格局小了。
放眼整个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