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炖肉了!”
南边更直接。
李寡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擀面杖,隔着半条街喊:“棒槌,你还想在门口坐到天黑?”
街上安静了一下。
随即笑声从各家门缝里漏出来,压都压不住。
大棒槌抱着银子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再看看南边那根擀面杖。
长安城都没让他这么为难过。
困和尚凑到他耳边,低声出主意:
“先去拿擀面杖那个家。”
“为啥?”
“她手里有家伙。”
大棒槌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他刚迈出一步,东巷的小娃又喊:“槌叔!俺娘也拿刀了!”
西头三个崽子齐声补了一句:
“俺娘拿的是烧火棍!”
大棒槌脚下一停。
困和尚把禅杖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贫僧忽然想起,经还没念完。”
大棒槌一把揪住他的僧衣。
“你他娘的想跑?”
……
这天夜里,铁林酒楼人满为患。
陈麻子把金碗摆在桌子正中间,谁碰跟谁急。
王二蛋偏偏手贱,拿筷子敲了一下。
叮。
声音清亮。
整桌人都愣住了。
王二蛋眼睛一亮:“好听!”
陈麻子脸都绿了,抄起板凳就追。
“王二蛋!老子今天不把你裤裆干漏四层,老子跟你姓!”
王二蛋抱头冲出酒楼,边跑边喊:“我就听个响!听个响也犯法啊?”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喝得也东倒西歪。
这一夜,灯火亮到很晚。
金碗摆在桌上,酒碗碰在一起,笑声溢满了酒楼,从窗户里溅出来;家里灶上的骨头炖的软烂,孩子在怀里哭,女人在灶房笑骂;有人笑着笑着哭了起来,有人将酒轻轻撒在了地上,仰望星空,沉默了整夜;有和尚坐在纪念碑前,念了整晚往生咒;也有棒槌一晚上进了三家房门,把地来回耕了好几遍才算完。
而在更远处,新城的水泥墙在夜色里立着。
铁林谷的炉火没有熄。
有人捧着金碗回家,有人守着蒸汽铁牛继续试错,有人奔向渭河边修新的工坊,有人重新穿上了甲胄,背上了行囊。
旧世道还没完全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