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杀她,不是因为她本人做了什么,是因为她姓沈,对吗?」
那个人看着郑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既然知道,还护着她?」那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知道她家得罪了谁吗?」
「不知道。」郑毅说,「你告诉我。」
那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郑毅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嘲笑,不是轻蔑,更像是一种「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往这潭浑水里跳」的、带点讽刺又带点怜悯的表情。
「你不需要知道。」那人道,「你只需要知道,她活不长。她家的人都活不长。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郑毅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跟眼下这件事看起来毫无关系的话。
「你们在怕什么?」
那个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们杀光了沈家满门,连狗都没放过。按理说,这件事已经做干净了。」郑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但你们还在追。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追了上千里路,追到了北宁城。你们怕什么?」
那个人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冷淡的、无所谓的样子,而是多了一层很薄很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
是恐惧。
不是对郑毅的恐惧,是对郑毅那句话背后那个问题的恐惧。
你们在怕什么?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绑在一起的手,看了很久。
「你杀了我吧。」他忽然说。
郑毅站起身,低头看着那个人。
「我会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那个人擡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困惑,夹杂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郑毅转身走出了储物间。
赫连跟了出来,把门从外面闩上。
「他什么都没说。」赫连道。
「他说了。」郑毅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他说了『怕』。」
赫连沉默了一息,看着郑毅的背影。
「你觉得他们在怕什么?」
郑毅转过身来,看着赫连。
「沈家一定有什么东西。不是沈鸢本人有什么,是沈家知道什么。或者手里有什么。」郑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