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召集卫指挥使、指挥同知、佥事、千户等所有重要军官。
二次宣谕,施加压力。
在卫所衙门再次当众宣读圣旨,强调清查屯田的严肃性,要求卫所官员全力配合,并警告隐瞒、阻挠的后果。
明确释放信号!
此次清查将极其严格,任何侵占行为都将被追究。
【民怨沸!英雄出击!】
陆青鸾褪去锦衣,换上粗布衣裳,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当地军户聚居的屯堡。
她所见的景象,远比在镇城听闻的奏报更为触目惊心。
千户刘梁,这个绰号“刘扒皮”的土皇帝,其恶行已非简单的贪婪能形容。
指使手下刀笔吏,利用军户目不识丁的弱点,或在酒酣耳热或威逼恐吓下,或诱骗或强迫他们在早已准备好的“转让文书”上按手印。
更有甚者,直接伪造地契,指鹿为马,将肥沃的军屯硬说成是刘家的“祖业荒地”。
掌管军户黄册的吏员早已是刘家的走狗。
他们随意篡改册籍,将活人勾作逃户,将健壮男丁记为老弱残疾。
一旦被勾为“逃户”,其名下屯田便“合法”地被卫所“收回”,实则落入刘家囊中。
而记作残疾,则意味着军饷被克扣,甚至被强征“免役银”。
高利贷更是最阴毒的一招。
每逢青黄不接、灾荒或婚丧嫁娶,刘家便“慷慨解囊”,放出印子钱。
利息高得吓人,“驴打滚”、“利滚利”是常态。
借一斗粮,秋后还三斗是“仁义”;借十两银,一年后变几十两是“公道”。
还不上?
好办,拿你仅剩的屯田、房屋甚至儿女来抵!
无数军户就这样被这无形的绞索勒得家破人亡。
一个须发皆白、形销骨立的老军户,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
他的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尘的玻璃,看到陆青鸾,枯槁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泣不成声。
“就为了一亩薄田,刘扒皮刘扒皮硬说那是他刘家的!俺儿气不过,去卫所衙门理论,被,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啊!尸体尸体扔进了乱葬岗,连连收尸都不让啊!”
旁边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妇人,惊恐地环顾四周,一把将陆青鸾拉开,压着嗓子,声音颤抖得像风中落叶。
“别说了!老糊涂!你不要命了!”
“官?什么官!他们他们都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