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传来一阵排队的叫号声。
曾敏抿了口茶,“这沈屏年,你和张妈妈聊过没?”
李晋乔点点头,“聊过。老沪海人,父母都是原来沪汽的工程师,六几年支援三线去的贵省,八十年代才调回来。他自己走的也是技术路线,华师大毕业,分到光学研究所,从助理研究员做到室主任,再到副所长,一路这么上来的。”
“没什么标签,就是踏踏实实干上来的。”
曾敏点点头,若有所思,“你和张妈妈聊过就成。这地方别看叫滩,可深不见底。你刚来,别当愣头青。”
李晋乔“嘿”了一声,“我啊,我就是个来干活的。人家让我干啥我干啥,不该碰的不碰,不该问的不问。在哪儿都一样。”
“你知道就好。你在单位里待了这么多年,那些弯弯绕绕你比我清楚。有些事,看着是机会,踩下去可能是坑。”
“你放心,我有分寸。”李晋乔说,“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心里有数。”
曾敏看了他几秒,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这时,包间的门被敲了三下,不重,节奏均匀。
曾敏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中等个子,身形偏瘦,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衫,外面套了件藏青色的夹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透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沉静。
头发梳得整齐,鬓角有几根白发,但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儒雅。
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是浅米色的,松松地搭在肩上,头发烫过大卷,拢在耳后,露出一对珍珠耳钉。
妆容精致但不浓艳,眉眼间带着沪上女人特有的那种精明和得体,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点笑意,像是随时准备好应对任何场面。
男人看到开门的曾敏,先是微微一愣,—待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包间里已经站起身迎过来的李晋乔,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是曾老师吧?”
语气带着沪普特有的软糯尾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
沈屏年这一怔,是因为在与曾敏隔门相视时,脑子里突然冒出年轻时不知从哪本书里读到的一句话林下之风,纡余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