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惊讶地看着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子。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看见他。
此刻的梁进并非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存在。
他在这片精神空间中的姿态更接近于一种意志的投射,无形无质,俯瞰众生。
任何人擡头仰望,都只能看到那片一成不变的血色天穹,绝不可能从中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他悬浮在那里,就像风悬浮在风中。
“难道……只是巧合?”
梁进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试图说服自己刚才那一瞬间不过是她恰巧擡起头来,恰巧面朝这个方向,恰巧与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可他的理智在下一瞬便将这个侥幸的念头碾得粉碎。
不,不是巧合,她是真的能看见我。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实实在在地交汇了。
梁进正想进一步确认这不可思议的对视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人却已经重新垂下了头。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自然而然,仿佛刚才那一擡眼不过是一个短暂到可以被忽略的插曲。
随后,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轮廓一层一层地虚化,从边缘向内迅速消散,最后彻底消失在那片阴暗潮湿的角落中。
只留下那些还没能回过神来的上古先民,在枉死城的刀光剑影中徒劳地反抗者,一个接一个地被砍成青烟随风散去。
显然,她再度依靠自己强大的精神力主动脱离了九空无界。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不惊慌,不挣扎,不费力,只是想走便走。
梁进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看来真正的强者,无论身处在哪一个时代,都有着同一种执拗的底色一一他们都渴望将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他们不愿接受被他人主宰生死,不愿让自己像一枚棋子一样被随意摆弄。
即便是离开这片精神空间,他们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依自己的规矩来定,他们要来去自如,绝不容许自己是被杀出去的。
很快枉死城中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武者也化为了青烟,城中重新归于沉寂。
梁进不再停留,意念一动,便退出了这片血色的世界。
房间中,梁进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起身,只是将感知无声地铺展开去,穿过木屋的墙壁,越过小院的竹篱,朝山崖边那群先民聚集的方向探去。
白逸的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