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信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又道:「刚被刘仁赡俘虏的时候,我好沮丧啊,怨恨自己怎能把事情办得如此糟糕,无能至极。后来我才发现,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被人说阿爷的亲生儿子不行,最坏的事成真了,反倒让我不再害怕了。至于当不当皇帝,原来并不是我在意的事啊,世间有那么多人,有几个人是能当好皇帝的?我何必因做不到这事情而困苦折磨?我阿爷黄旗加身的那一年,我原本正在因为梦遗而苦恼。你也不必反复确认我的心意了,终究是心性不合,命格不符,不该由我担天下大任。」
萧弈问道:「若是我们执意拥你入京,清君侧呢?」
「那是因为你们恐惧,害怕失去,害怕不如旁人。但我说你太执着,也是我说得不妥,这些年你我招揽了许多人追随,事关大家身家性命,因一句我不争了就尽数作罢,未免太辜负你们。若依我的主张,我会让阿兄承诺重用你们,阿兄当能明白支持我的,都是恪守纲常秩序者,以他的心胸,自能择贤而用。」
「太天真了。」
「是啊。」郭信道:「我知道我天真。」
萧弈问道:「这些,便是你想对我说的吗?」
「我想说,你当年冒死从开封把我救出来,并非是为了扶持我上位掌权吧?你救我,出于真情实意,是你我之间的义气,对吗?」
「嗯。」
「哪怕我当不成储君,予不了你执掌朝纲的大权,你也不后悔救我?」
「不后悔。」
「若不是我,或许你就选择阿兄了。」
「与这些没关系。」
萧弈吐出这句话,轻松了片刻,接着,脸色却严肃起来,问道:「你确定不争了?」
「确定啊。」
「那好。」萧弈道:「既如此,天子传位非凭血缘,依旧兵强马壮者为之,郭荣坐得,我凭何坐不得?你不争,我却要争了。」
「啊?」
郭信惊讶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道:「又拿后果来警告我?那我还是说,不关我事。
天下大任,我担不了。」
「不是警告你,是我真要争。」
「好啊,那随你。」
「不在意?」
「我这点小本事,跑去掺和你们两人之间的因果,那我就太苦了。」
「若郭氏社稷被我抢了,你也无妨?」
「郭氏社稷?我至今听到这四个字还是觉得好陌生啊。」郭信喃喃道:「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