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最后通牒,顷刻间摧毁了二婶强撑的心理城墙。
上报公社?惊动公安?
那当家的岂不是要吃花生米!
她双膝发软,险些委顿于地。
堂哥大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搀着老娘,大脑一片空白。
黄云辉漠然注视着这一切,深知火候已然精准。
他信步逼近二婶,半蹲下身姿,眼底古井无波。
“二婶。”
他轻唤了一句,口吻却如同看着一具尸骨。
“地契和钞票,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妇人颓然抬起下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极其陌生的侄儿。
那对瞳孔中寻不见半点亲情的余温,仅剩不容违逆的铁血手腕。
她心知肚明,今日若不放血,决计无法全身而退。
眼前这活阎王,绝对敢将他们二房彻底整死。
她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枯瘦的十指剧烈筛糠,终于再度探入内襟。
这一回,取出的不再是先前的小手帕,而是一只鼓鼓囊囊的深色布兜。
那是她半辈子省吃俭用抠出来的全副身家。
她宛如发了羊癫疯般,哆哆嗦嗦地点出两百元整。
其中有嘎嘎新的大团结,也有揉得发软的零票子。
每拨动一张纸钞,她的心尖子便仿佛被钝刀生生剜去一块。
王大山在不远处端详着这一幕,震撼得连肋骨的抽痛都抛诸脑后。
他早清楚云辉哥身手不凡,却未料到已然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仅仅凭借单枪匹马……哦不,仅靠着一柄普通的砍柴刀,竟生生将一头发疯的野驴给稳稳拿捏了!
这哪里是狩猎搏杀?分明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杀戮演出!
终于,随着青年挥舞的寒芒再次深深嵌入那畜生侧颈的要害。
狂躁的野驴爆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犹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摇晃,前肢彻底失去支撑力,轰隆一声砸跪在泥地里。
它拼死扑腾着妄图重新站立,奈何鲜血狂飙导致体能彻底枯竭,接连折腾几番皆是徒劳。
最终只能如破风箱般剧烈喘息,那双布满血丝的兽瞳逐渐失去光泽,极为不甘地凝视着跟前傲然挺立的男子。
黄云辉迈开步子逼近猎物,高高扬起那柄饮血的柴刀。
一抹银光划破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