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顿时懂了,谁也不再追问,个个面挂冷笑,彼此心照不宣地散了开去。
那马车一路疾驰,径直驶向皇宫大门,到了大门处,未有片刻停留,不减速,不下马,不掀帘,直入宫中。
禁卫立在两旁,无一人上前阻拦。
这可是天大的稀奇事,放眼天下任何一国,不管你是一品大员还是皇亲国戚,到了宫门前都须下马整衣、一步一步走进去。
不知那车里坐的是何方神圣,敢驱车直入宫闱。
马车在宫道上疾驰而过,一路往内廷深处去,最终在一处殿门前停住,刚停稳,已有一排宫婢趋步前来,垂手侍立于马车两侧。
其中一名宫婢走到车边,打起车帘,帘中递出一只又白又纤柔的手,手背上盖着银红绣缠花枝的锦袖。
宫婢搀扶着那人,下了马车,接着一路小心伺候,引那人进了慈安殿。
殿门闭上,有那新进的宫婢好奇,问道:“刚才那位就是成王妃?”
另一宫婢无声地点了点头。
杜瑛娘一进殿中,便让殿中侍人全部退下。
待人退出去后,她一面漫不经心地挽衣袖,一面往床榻行去,“啪——”的一声,临近床榻的窗户被推开,窗后是一片阔湖。
接着,她又走到床榻另一边,将另一面窗户打开,开得大大的。
时值初秋,晨间寒气重,窗扇打开,那又湿又寒的风灌进来。
杜瑛娘搓了搓微凉的指尖,走到榻边,低睨着床上的老人,她侧身坐到榻沿,声音轻柔地开口:“母亲,母亲……”
榻上之人没有反应。
杜瑛娘嘴角的笑意渐渐平下,那张脸好像被冷气冻住。
“儿媳知道,你老人家醒着呢,别装睡了。”她一面说,一面从床头案上端起药碗,搅了搅碗里已经冷了的、黄褐色的汤汁,“睁眼罢,这药啊,您是一定要喝的,少一顿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