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道身影从殿后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唐逸尘在前。
这位白松院的实际管理者穿着深青粗麻教习服,步子不紧不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像一个老农在清点田里的庄稼,看哪些活了,哪些该拔了。
他的目光扫过苏秦的时候,停了半息。
只有半息。
而后移开,继续往下扫。
那半息里头没有赞赏,没有另眼相看,什么都没有。
这位冷酷的教习用那半息的目光告诉苏秦一个道理:
在白松院,你年考第一也好,三花灌顶也罢,走进这扇门你就是一个学子,跟旁人没有任何不同。
苏秦反倒觉得舒服。
这种不讲情面只认规矩的冷酷,比那些因为他得了第一就换上另一副面孔的人,干净得多。
刘显健在后。
这位平日里极少露面的教习今日也来了。
他的穿着比唐逸尘讲究得多,一身裁剪考究的灰蓝官袍,腰束玉带,气度沉稳。
和唐逸尘并肩站在殿前的时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一个像霜,一个像水,一冷一温,在殿中汇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压力。
满殿的人都正襟危坐。
连呼吸都放轻了。
唐逸尘站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五十多张脸,每一张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都被他收进了眼底。
扫完一圈,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青石地面里:
“试听期,结束了。”
四个字落地,殿中静得针落可闻。
唐逸尘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当初走进这扇门的人,有一百一十七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殿中虚虚一划:
“如今坐在这里的,五十三个。”
他报出这两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
可这两个数字之间的落差压在殿中每一个人心头,重得像一座山。
一百一十七,变成五十三。
六十四个人在这半个多月里离开了白松院。
有的是被刷落,有的是被学党提前挑走,有的是自己扛不住退出的。
原因各异,结果一样——他们不在了。
殿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