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现在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让你仰望。”
他顿了顿,目光深处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那十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不与你细说了。”
“你自己进去看。”
“看了,你就知道我今日这番话没有半个字是夸张。”
他最后看了苏秦一眼: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从泥地里爬上来的第十二个,在那十一座山里头,最后能爬到第几。”
苏秦迎着那道目光,撩衣,深深一揖,长揖到底。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那些话在这位看了三十多年沉浮的院长面前说出来,反倒轻了。
他只是把这位院长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记在了心里。
而后,他直起身,转过头,望向了那座立在云端深处、藏着十一个人的、最高的山。
风从山巅吹过。
那一片触手可及的流云,在他眼前缓缓地流动。
苏秦的眼睛里,那一团战意之火烧得比来时更旺了。
第十二个。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也记下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苏秦从那座简朴的院子里出来,沿着原路下山。
来时,他心里装着对青云班的好奇。
去时,装的是十一座山。
他走得很慢。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着卫长缨那几句话。
人人免试官身,志在天子门生,十个人。
他是第十二个,姜望第十一,蔡云也在里头。
这十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卫长缨没说,只让他自己进去看。
这种留白,比直说更让人心里发沉。
苏秦活了两世,见过的人多了。
越是这种位置的人物,越不会平白卖关子。
卫长缨那一句你自己进去看,底下压着的东西,只怕比说出来的还重。
苏秦正想着,前头石阶的拐角处,转出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灰麻短打,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枯草,趿拉着鞋,慢悠悠地往上晃。
走路的姿势没个正形,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刚从田埂上偷懒回来、正琢磨着怎么躲开管事的闲汉。
在这座处处透着森严气象的青云院里,这副吊儿郎当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