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扎眼得很。
苏秦的脚步,顿住了。
那张脸,他认得。
太认得了。
只是比起上回见面,这人身上的气息厚实了不止一筹。
苏秦的神识极淡地一拂,心里微微一动。
养气八层。
上回见这位师兄,他还在更低的境界打熬。
这才多久,竟已经摸到了养气八层。
“王师兄。”
苏秦快走两步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头一个发自心底的笑。
王烨。
他的三师兄。
当年在二级院,把胡门社连同那面缝了又缝的绿幡,一股脑塞给他的人。
当年在传承空间里,把三级院血淋淋的内里一层一层扒给他看的人。
苏秦刚入三级院试听那阵子,两眼一抹黑,三级院的规矩门道,有大半是这位三师兄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塞给他的。
哪个学党碰不得,哪条路是坑,哪个秘境的水有多深,王烨说起来,像是在数自家米缸里还剩几粒米。
那时候苏秦就知道,这位看着没正形的三师兄,是真把他当自己人。
王烨叼着草,擡眼瞧见是他,脚步也停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苏秦一遍,那根枯草在嘴角动了动,而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哟。”
“我当是谁。”
“这不是咱们青云府的头名,苏大天元吗?”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嫌弃里裹着调侃,活像苏秦欠了他八百两没还。
可苏秦听着,心里却是一暖。
这才是王烨。
换了旁人,见了如今的苏秦,要么仰着头巴结,要么端着架子客套。
从执事堂那个站起来的执事,到丹枫院里那一声声师兄,这半日里,人人都因为他头上那几道光环,对他变了脸色。
唯独这位三师兄,还是当年那个叼着草、说话欠揍的混不吝模样。
在这座因为光环而对他客气、对他敬畏、对他疏远的三级院里,这一声阴阳怪气的苏大天元,竟比什么恭维都让苏秦觉得踏实。
像是脚底下忽然踩到了一块结实的旧地砖。
“师兄说笑了。”
苏秦拱手:
“几月不见,师兄精进了。养气八层?”
“嗐。”
王烨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