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顿了顿,看向沈飞,「沈飞,还有什么需要补充之处?」
沈飞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王爷,有七十八名阵亡士兵,他们的家人都死在辽东战场了,一个亲人都没有。香火————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在这个时代,断了香火就意味着死后无人祭祀,成为孤魂野鬼,这是比死更可怕的事。颜思齐低下头,王雷攥紧了拳头,陈继业眼眶泛红。
朱由检沉思了一会儿道:「本王在营地旁边已经选了一块山坡,建了陵园。以后王府卫队的阵亡将士,都安葬在那里。灵牌供奉在专门的庙宇里,请道士主持香火。他们的香火,不会断。」
众人的神情这才松弛了些。
朱由检回忆了一下自己看的小说道:「但本王想来,忠义之士的血脉不能这样断了。
去年我们救了不少辽东孤儿,他们的父母家人也都不在了。
本王有个想法把这些孤儿过继给阵亡士兵,由他们来领抚恤、继承香火,祭祀将士,你们觉得可行吗?」
沈飞猛地擡起头激动道:「王爷,此法可行,那些孤儿有了家,阵亡的兄弟有了后人,香火也续上了。末将代那些兄弟,谢王爷大恩!」
他起身就要跪下,这段时间他经常梦到自己的战友,既不知道该如何与那些战友的家人交代,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朱由检一把扶住他:「别跪了,好好练兵,把队伍带好,就是对本王最大的报答。」
颜思齐等人也感动无比,王爷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甚至连断香火的士兵,也想到了帮他们延续香火,如此作为,如何不让人感动。
第二天,朱由检在天津卫东郊选了一处面朝大海的小山坡,亲自勘定陵园的位置。山坡上已经挖好300多个坑,墓碑也准备好了。
「这些士兵都是好小伙。」朱由检看着排着队的士兵道:「他们已经来到了京城,本不用再去辽东战场,在所有人都恐惧女真人的时候,他们逆向而行,向死而生。虽然他们还是死在了生他们,养他们的故乡。
但人这一生,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为自己的亲人、为自己的家乡奋战而死,死得比泰山还重。」
他弯腰抱起一个骨灰盒,走向第一块墓碑,亲手将骨灰盒放入墓穴,又从旁边拿起一棵小松树苗,栽在墓碑旁,然后拿起铁锹,一铲一铲地培土。
「砰砰砰—
「」
一个百户队的士兵举起火枪,枪口斜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