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半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薄衾。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李逸尘走到榻前数步远,躬身行礼。
“臣李逸尘,参见陛下。”
李世民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无形压力,即便在病中,也未减分毫。
“平身。”李世民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中气比之前足了些。
“谢陛下。”
李世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日,”李世民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你为朕检查伤情,可曾发现什么异样?”
李逸尘脸上表情平静无波,语气同样平稳。
“回陛下,臣那日仔细查看,箭伤处除了创伤失血,并无其他异样。敷药包扎皆按御医嘱咐,并无不妥。”
他说的是实话。
至少是他能说的实话。
李世民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中分辨真伪。
良久,才缓缓道:“是吗。”
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李逸尘躬身:“臣不敢妄言。”
又是片刻沉默。
“今日叫你来,”李世民换了个话题,语气松了些,却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并非为了伤情。只是想与你说说话。”
李逸尘心中诧异更甚。
皇帝要与他“说说话”?
这比质问伤情更不寻常。
“臣惶恐。”他谨慎答道。
李世民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惶恐,目光重新转向窗外,声音有些飘忽。
“朕做了个梦。梦见了玄成。”
李逸尘屏息凝神。
“玄成对朕说,”李世民继续道,语气平淡,仿佛在复述别人的话。
““陛下这些年,已经听不进朝臣的意见建议了。不似刚登基的时候。’”
暖阁内静了一瞬。
“朕说,朕还是在听取意见。”李世民顿了顿,“玄成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你觉得,玄成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为何要问他这个?
已故谏臣托梦批评皇帝纳谏不足的问题?
这不合常理。
魏征若在世,说这话或许有其